北京大学教授于希贤走向研究风水之路
作者:李丽  来源:易经网  访问次数:10826  更新时间:2016-5-3

原标题:风水讲究以门立向

“风水讲究以门立向,所以我的书桌放在这个位置是最吉祥的,即八卦中的‘乾位’。如果冲着书房门,则犯大忌。我们家大门朝西,所以发文财。”将记者迎进书房后,穿着方口布鞋的于希贤,以一段专业而不失诙谐的开场白打开了关于风水的话匣。

除了大书橱,这间十几平米小屋因墙壁挂满字画而略显拥挤,其中一幅对联于希贤最喜欢。“大地增和气,人心蕴喜神”,住得和气、吉祥一向是于希贤秉持的重要原则。

风水讲究以人为本

1985年,当第一次从韩国人嘴里听到“风水”两个字时,于希贤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当时,这位钻研中国古代历史地理多年的北大教授,对风水的认识几乎一片空白。

时至今日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已成为他看到“凶宅”、“凶地”时的习惯反应。这时的于希贤已经以“风水大师”的身份为外界熟知。

从外行到权威,于希贤执着地走了23年。面对种种争议与质疑,于希贤早已习以为常,这23年里,一个念头固守在他心中从未改变——研究风水是件天经地义的事。

1997年,宝洁公司在天津建生产基地,请于希贤去看工地。于希贤看了第一眼便觉不妙。这块地前高后低,风水不佳,三尖八角,像件兵器,犯了大忌。

再看内部装修更让于希贤倒吸口冷气。一楼的卫生室和二楼的卫生间均在大门正中,这在风水上都犯了忌。“厂方的解释是为防止女工偷懒,我一听就觉得其设计理念和以人为本、尊重个性的风水理念完全背道而驰。”

于希贤提出意见,对方却置之不理。几天后,宝洁辞退了原规划师,请于希贤出山。于希贤按九宫八卦的办法一一安排,哪里是大脑指挥系统,哪里是神经中枢系统,哪里放财位,哪里放厕所……另外,他又按照地下辟邪、镇宅的道理,在四个角埋上了“泰山石敢当”。

事后,于希贤意外得知了宝洁请自己看风水的原因:公司开工第一个月就死了三个人,死因都莫名其妙。持有公司30%股份的李嘉诚发话,必须请风水师来看,否则就停工。

随着于希贤的声名远播,专程请他看风水的人日益增多,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北京南半壁胡同的(旧称半壁街)一处住宅。

 “一位老总请我去看那里的房子能否做办公室。”于希贤说。那是一栋西式二层楼,在二楼最里面的套间里,他用风水师常用的鲁班尺测量门的尺寸,结果显示:第一升官,第二疾病,第三大凶。老总一听非常紧张,在饭桌上告诉于希贤,这里曾是林彪住过的地方。

饭后老总又请于希贤看看二楼外面的套间,测量的结果是:有惊无险,前途光明。老总大笑,告诉于希贤,这是解放前傅作义住的房子。

“测量结果竟和房主的命运如此吻合,这恰恰说明风水这一古老文化的价值。”于希贤说,“从仰韶文化遗址看,距今6500年前,古人就形成了东南西北的方位概念,并对天地人的关系有了理解,这实际上就是风水的雏形。据考证,中国古代都城、村落和民居几乎都是按风水布局的,可以说,风水是中国式的建筑学和规划学。”

什么是风水?在两百多种定义中,于希贤比较认同剑桥大学李约瑟博士的说法,即风水实际上是结合了地理学、气象学、景观学、生态学、城市建筑学等学科的一种综合的自然科学。

在此基础上,于希贤进一步形成了自己的看法。“风水的学名叫堪舆学,是调和人与环境之间气场的一种方式和艺术,通过调节气场,使人和环境达到和谐的境地。建筑文化的这套东西就是风水,指导思想都是阴阳五行说,大到城市的建筑风格,比如为何在这里选址,怎样规划设计,路怎么开,树怎么种,小到居家布置,家具的式样摆设,如大门怎么开,镜子不能照床,灶门不能与房门相对,更不能与厕所相对等等。这是中国独有的文化。”

是学者,不是风水大师

“完全没料到我的人生会是这样。”1940年,于希贤出生于云南一个中医世家。37岁时,他作了昆明师范大学地理系教员,痴心于对徐霞客的研究。

1977年,于希贤赴京出差,几番周折后得以拜访北大地质地理系教授侯仁之。初次见面两人便相谈甚欢。

1978年,于希贤考上侯先生的研究生,兼任侯先生的助手。1981年毕业留校后,于希贤开始教授中国古代地理学史,后担任教研室主任。

1985年,一封来自新西兰的信扰乱了于希贤平静的教书生活。写信的人叫尹弘基,首个从美国伯克利大学获得风水学博士的韩国人,时任奥克兰大学高级讲师。尹弘基认为,风水文化起源于中国黄土高原的窑洞选址,希望能得到于希贤的邀请,前来中国实地考察。

为什么自己竟对老祖宗遗留的风水文化一无所知?这封信带给于希贤的不只是震撼,还有难言的羞愧。通过阅读《四库全书》等古书,于希贤发现,中国许多古老的文化艺术、哲学思想都蕴含风水这个概念。

于希贤开始走向了关于风水的研究之路,随着知识积累,他产生了推广风水文化的想法。1985年,于希贤在北大开设风水课,这是解放后首次将风水引入大学课堂(解放前北大也曾开设风水课),开始时并未赢得侯仁之的支持。侯先生早年留学英国,深受西方学术熏陶,一直对风水持谨慎态度。后来,一件事改变了侯先生的看法。

按《周礼·考工记》记载,国都为四四方方,每边应有三座城门。可是,元大都只有11座城门,北面少1座,正中不设城门。侯先生百思不得其解,前来与于希贤商榷。

查阅《元史·刘秉忠传》后,于希贤发现,元大都规划设计者刘秉忠推崇风水大师邵雍的思想,依照“九宫八卦”的方位,正北“坎”位不设城门,这便是11座城门的来历。侯先生对此深表认同。

面对“风水大师”的头衔,于希贤反复称“过誉了”,强调自己只是探索人与环境关系的学者,非但自己不是“大师”,与真正的风水大师至今也未深交过。

于希贤认为,真正的风水大师应当如司马迁所说“究天人之际,通古今之变”。他借用了一位香港朋友的戏言,“上等风水师看星相;中等风水师看气口;下等风水师拿着罗盘到处走。” 观察星相可以解释天灾人祸为何发生;看气口也就是看人与居住环境的和谐程度;罗盘是风水师的基本操作工具,通过盘中央磁针的转动,寻找特定人或特定事最适合的方位或时间。

“罗盘我看得不是很好,气口会一点点,我只是想探索如何营造和谐的居住环境。”于希贤说。

中国人不该排斥风水

中国很早就已经出现了风水研究,民众对其真正关注却始于2004年首届中国建筑风水文化论坛,2005年南京大学开办“风水班”一事更在全国掀起一场论争,前去授课的于希贤无意间成为众矢之的。

“风水作为迷信怎么可以进大学课堂?”“气势汹汹”的媒体记者将于希贤重重包围,轮番质疑。

当时于希贤向记者提了两个问题:是否知道自己在1985年就在北大开设风水课?是否看过美国风水学博士尹弘基的博士论文?“很多人在对风水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来判断它是科学还是迷信,这样的做法很不严肃。”

关于风水是科学还是迷信的电视辩论邀请,于希贤觉得“很无聊”,一概拒绝。谈及关于风水的种种质疑,于希贤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语速加快,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。

“风水不是建立在鬼神观念上,而是建立在气场观念上的,所以谈不上迷信;用科学解释一切的唯科学主义早已在西方遭受强烈质疑。风水和科学是两种不同的思维方式,风水对世界的认识有一整套完备的天干地支、周而复始、吉凶轮回的时空观念体系。”

令于希贤备感诧异的是,世界上许多国家对中国的风水文化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、尊重和接纳。早在1973年,美国伯克利大学就开始招收风水学博士,到现在,俄罗斯等欧洲国家以及日本、韩国都有风水学专业,日本2000多所高校中,有110多所开设了这门课程。

1990年到1991年,于希贤被公派到莫斯科大学亚非学院中国历史系讲授风水。系主任拉平娜教授对于希贤说,风水是中国古人馈送给我们的睿智,它不仅是中国的,也是世界的。

于希贤的风水课开讲后,来的人多得不得了,听众中不乏莫斯科大学的院士和教授,还有人穿长袍,盘发髻,完全装扮成中国古人的样子。于希贤在学校里大受欢迎,校方甚至在第二个月就将他的工资就由副教授级提到正教授级,并且换了住房,配备专车接送。

不少国际名人都笃信风水,虽然媒体盛传的于希贤给比尔·盖茨看过风水一事并非事实,但据于希贤了解,比尔·盖茨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开设微软分公司时,都要请风水师选择住房,风水师不看过,他不敢用这样的房子。

令于希贤费解的是,只有在风水的故乡中国,风水遭受着最强烈的质疑。“其实中国人本不该如此排斥风水,毕竟风水是了解中华民族文化的一把钥匙。”

假风水坏了真风水的“风水”

于希贤说,目前风水界的恶名很大程度上源于假风水的盛行,尽管民间不乏风水才子,但还是有人假借风水之名招摇撞骗,动辄开价十几万、几十万。

一次,一位河北老板请于希贤和一位民间风水师同去看祖坟。这位民间风水师拿着罗盘,在明知葬着骨灰的坟上装模作样地念了几句,开口就要15万。

 “一提到风水,大家就想到招摇撞骗的假风水先生。在这种情况下,要让人们不把风水当成迷信,那倒真是难了。”于希贤提倡,风水界应当有行业自律,他期待行业规范早日出台。

令于希贤感到尴尬的还有风水在学术界遭遇的种种歧视——只要与风水沾边,学术刊物概不刊登此类文章,自然科学基金也很少资助这类课题。

然而,中国文化中存留风水的痕迹却是不争的事实。比如西安市的朱雀大街、玄武门以及城市名称中的“安”字,这些词都是来自风水学。

于希贤讲,当年刘邦取得天下,娄敬和张良就告诉他,关中的风水是最好的。为什么呢?它的北面、西面、南面,三面都环山,只有东面有一个开口,只要派重兵把住东面关口,里面就是最安全的,叫做四塞之固。在风水上说,三面环山,一面开口,这叫做“安”。所以中国地名就出现了长安、西安、延安等等,所有跟“安”字有关的地名都是三面环山、一面开口的地形。

于希贤主张将风水申报世界遗产,因为风水在中国民间广泛盛行,在棋艺、 书法、绘画、诗歌、曲艺等方面都留下了影子。然而,从2003年开始,韩国启动了“整体风水地理”项目,准备将其列为韩国国家遗产名录并申报世界遗产。有消息说,日本的申遗工作也已悄然展开。相比而言,目前中国风水申遗更多的只是民间的呼声。

“我希望中国要尽早申遗,毕竟中国才是风水的故乡。”于希贤感慨地说。

相比于“风水大师”,于希贤更在乎历史地理学教授这个名份,更享受在书斋里做学问的日子。然而,2003年退休后,于希贤常常以“风水大师”的身份在不同媒体场合发言,向人们解释何为真正的风水文化。“我只是不希望风水在我们这一代人身上变成绝学。”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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